景晔叹了口气:“好,晚安木木。”听完这句,林蝉满意地笑笑,侧过身蜷成一只小蛋卷,径直闭上了眼。景晔关了灯,自己却没立刻睡。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,洗漱完毕,却站在玄关不太敢进门。类似“近乡情怯”的思绪围绕,景晔后知后觉,他对林蝉说的晚安温柔过头,几乎成了气音,唯恐惊扰了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一条红线。今晚他从头到尾都很异常。听见下雨后莫名其妙地拿了车钥匙去接人,没怎么开过车硬是把林蝉接回家,本来可以扔到隔壁小区,因为对方那句不怎么靠谱的“没带钥匙”就头脑发晕地带回住处,找了衣服、倒了热水,最后贴在床边,对林蝉道晚安。“我到底在做什么?”景晔呆站着,想。冬夜的雨后缓慢起了雾,窗帘未及拉拢的缝隙里看见幢幢阴影,一点一点地在雾气中融化了锋利棱角。景晔喝了水,借着夜色回到卧室,空出来的那一侧已经冷了。他睡进去时分明听见身边呼吸缓了一拍,随后又继续有节奏地起伏。景晔很快在这样的呼吸声中犯了困,他打个哈欠,眼皮沉重得睁不开。很少和人同床,本以为会失眠的夜晚,景晔睡得格外踏实。翌日,景晔是被闹钟吵醒的。在痴心妄想速写半小时,素描三小时。林蝉抬头看了眼放在前方的参考物,仔细在稿纸上加了几笔。还没有人交卷,林蝉不着痕迹地用手指关节轻轻一点太阳穴。他喉咙有些干,天气冷,淋过雨的后遗症来得迟,正好在考试时间袭击他。头有点重,林蝉忍着不适画完,尽可能地做到自己能完成的程度,至于再认真地修改就有点力不从心了。他举起手示意监考要交卷。提前了大约十分钟离开教室,林蝉甫一出门,先结结实实地先打了个喷嚏。俗话说“病来如山倒”,林蝉没带杯子,捂着领口站在原地,又是“阿嚏”一声。“完蛋。”这两个字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中。联考最后一门是色彩,也是他相对薄弱些的科目,如果再这样不在状态,林蝉想,他是真的要拼上意志力去完成这次的考试了。虽说联考的成绩并不能一锤定音,但谁都不敢怠慢。这次考试强度不算大,等来年开始在各个学校之间辗转考单招,只会更加艰难。散漫如林芳菲,都提醒了他一句“尽快适应这样的节奏”。林蝉吸了吸鼻子,拿出小包纸巾按住下半张脸。纸巾还是景晔早晨让他以防万一带上的,哪儿来的经验……林蝉这么想着,一边往出口走,一边掏出手机,预备查最近的药房在哪里——他计算休息时间,预计吃了药睡一小会儿发发汗可能会好一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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